胡文智醫師(Hu Wen-chih)與董景昌先生(Tung Ching-chang)的相遇,不在課堂,而在診療床上。當時他還是軍校 學生,一天要用掉兩條手帕。
以下片段出自陳擎文醫師所拍攝的訪談。它們說明了教科書不會寫的一件事:在這條傳承裡,「傳」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他為何走進董公的診間
請問您當時的鼻炎是哪一種?
「我得的是化膿性鼻竇炎。」
會流黃膿嗎?
「會。那個時候,我一天至少要用兩條手帕。擤出來的都是化膿的鼻涕。」
董公主要是用藥還是用針?
「他主要用針。後來他看出我的肺比較弱,就開了白芨給我。這味藥是用來治肺有損傷的病人的。我吃了十天,
每天三到五錢。再配合針灸治療,前後總共十六次,就完全好了。」
老師,您當時的頭痛是什麼樣的?
「因為我小時候家境不好,一直得打零工才付得起自己的學費。就這樣慢慢因為疲勞而落下了慢性頭痛的毛病。
在三軍總醫院治療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效果,後來經一位學長介紹,才去找董老師。他在我的腳底和腳背放血,
之後就完全好了,而且只做了一次。」
三跪九叩的拜師之禮
可以談談您拜師的過程嗎?
「我和學長賴金雄請張先生向董老師轉達我們的意願。他答應之後,我們同時、同一天行三跪九叩之禮起誓。
因此我們兩人之間沒有先後之分。凡是起誓的人都行過三跪九叩之禮,我們就是這樣入門的。」
不收束脩的傳授
拜師需要送禮金嗎?
「董老師分文不取。他常說:『我是按仁義道德的道理教你們的。』所以他什麼都不收。我們自己願意準備
「六色禮」,也就是六樣不同顏色的禮品,如此而已。」
顏色是你們自己挑的嗎?
「是我們自己挑的。」
在師父家的日子
您那時是軍人,怎麼還有時間往董老師家跑?
「我星期六去,有時候星期天、假日,或是寒假也去。那些時候我都住在他家。幾乎每個星期天下午董老師都會
出去走走。譬如港務局的人請客,我們就到海邊、碧潭,或是任何風景好的地方散步。所以週末我們是真的
生活在一起的。」
軍中怎麼會有寒暑假?
「因為我們是政工幹校的學生。跟其他大學一樣,我們學生是有寒假的。」
有沒有人能證明您在董老師家住過好幾年?
「這一點師母可以作證,因為她就住在那裡,我常常和她在一起。她真的很照顧我。不管我幾點回來 — 有時候
我回苗栗,凌晨三、四點才回到 — 她都會問我吃過沒有。我說沒有,她就立刻起來弄東西給我吃。」
弟子眼中的人
對您來說,董景昌先生是怎樣的一個人?
「董老師是我最敬重的長輩之一。他外表嚴肅,心胸卻很寬厚。他把我當兒子看待。有一天他把我父親請來,
對他說:『你的兒子也是我的兒子。』他也一再要我放假或有空的時候就去他那裡。後來我和他喝酒、一起
出門,他跟我講了非常多針灸的事,許多我從來沒聽過的理論和根本道理。所以我學到的針灸,和許多只從
臨床學起的師兄弟不一樣。他特別為我指出了方向。他希望我把董氏針灸傳出去,並以此作為我一生的目標。」

